冇得那件衣服之前，我在赤月峡谷外头绕了实打实三个月。旁人问我搞么斯，我只笑不答不是不想进，是进不去。赤月恶魔蹲在里头，门口小怪密得像下饺子，我那身布衣顶不住三招。直到某个雨天傍晚，行会里一位老刀客把凤天魔衣拍在我交易栏里，说穿上再去试一盘。他没要我还钱，只说等你能带新人下峡谷了，再把这件衣服传下去。
那衣服披上身的一眨眼，我才明白什么叫心里有底。肩膀那一块厚墩墩得能顶住地刺，袖口带的法术反弹让法师铺火墙时都要犹豫半分。我从那以后不再是那个蹲在峡谷口数人头的新手，而是能跟着团队往里压一步的战士。烈火剑法蓄力那一下，我敢憋住等双烈火秒人；刺杀剑术隔位穿刺，我敢在赤月恶魔脚边卡位。第一次跟着团队推到峡谷最里头时，我顶在最前面，地刺从脚底下冒出来，衣服震得发麻，可我一步没退。
后来带徒弟下赤月，我总让他先在外头蹲半个月。他急，说师父你都有衣服了还不让我进。我把他拉到稳得很区回血的角落，指着那些红名蹲点阴人的角色说：衣服是死的，走位是活的。你连绕挡路的躲技能都没练熟，披上凤天也只是个移动血瓶。风筝流不是道士的专利，战士会拉扯，才配谈硬刚。我让他在峡谷口对着小怪练了半个月走位绕柱子、躲地刺、卡距离、算技能冷却。等他终于穿上我那件旧衣服走进峡谷时，我站在后面看，知道这一关他过了。
那件衣服到现在压在仓库最底下，补丁都磨白了。可他教会我的那件事，比衣服本身值钱大佬与新手之间，差的从来不是一件铠甲，而是穿上铠甲之后，你还敢没胆子把血瓶留在包里、把命压在走位上。赤月峡谷的风还在吹，凤天魔衣的稳得一批，是用数不清次躺尸换回来的。我后来又带过七八个徒弟，每一个都要在外头蹲满半个月。有人嫌我慢，转身走了；有人留下来，后来成了行会里最稳的前排。那件衣服传了一圈，最后又回到我手里，上面多了几道别人补的补丁。每一道补丁背后，都是一个曾经在外头蹲过、后来敢走进峡谷的人。
那件凤天魔衣后来又传了一圈。行会里带出来的徒弟，徒弟又带徒弟，衣服上的补丁多到数不清。有人劝我换件新的，我说不用。补丁这东西，每一块都记着一个曾经在外头蹲过、后来敢走进峡谷的人。现在我偶尔还会穿上他去峡谷口站一站，风一吹，衣角哗哗响，像很多人在跟我说话。赤月恶魔还在最里头，可我知道，只要这件衣服还在，就还会有新人敢往里头走。这大概就是他比神级货更值钱的地方他不是一件衣服，是一条传下去的路。
后来我带徒弟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拉到峡谷口。他说师父我们不进去吗。我说不急，先在外面看三个月。三个月后他问我可以进了吗。我把凤天魔衣递给他，说进去吧。他穿着那件补满补丁的衣服走进峡谷，我站在后面，像看到很多年前的自己。